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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并无一纸文凭,何以成为清华最牛教授,被誉为三百年才出一个的大师?

中国历史 人物简介: 2018-04-04 15:31:17

他是中国现代最负盛名的集历史学家、古典文学研究家、语言学家、诗人于一身的百年难见的人物,与叶企孙、潘光旦、梅贻琦一起被列为清华大学百年历史上四大哲人,他是一代宗师陈寅恪。

他终身连一张过硬的文凭都没有,历史学家傅斯年却说:“陈先生的学问,近三百年来一人而已。”

——度公子

01

1925年,清华创立国学研究院,

意在整理国故,培养栋梁之才。

建院之初,国学院欲聘四位导师,

前三位都已有了着落:

第一位导师王国维,

曾开创以甲骨文研究殷商史,

第二位导师梁启超

著作等身,戊戌变法核心人物,

第三位导师赵元任,

从哈佛回来的汉语言学大家。

较之这三位,陈寅恪的名声没那么响亮,

但为了推荐他做导师,

梁启超还与校长有过一番舌战。

清华国学院四大导师

校长说:“陈先生一无大部头著作,

二无博士学位,堂堂国学院导师,

怎么能连个学衔都没有呢?”

梁启超说:“没有学衔和著作,

就不能当国学院的教授了吗?

我梁启超虽然著作等身,

加起来不足陈先生三百字有价值。

这样的人如果不请回来,

迟早会被外国大学请去的!”

清华这才下了聘书。

02

1890年7月4日,

陈寅恪出生于湖南长沙,

祖父陈宝箴,官拜湖南巡抚,

曾国藩称之为“海内奇士”。

父亲陈三立,晚清著名诗人,

与谭嗣同、徐仁铸、陶菊存一起,号称“清末四公子”,文学成就曾被誉为鲁迅前近代中国第一人。

陈寅恪9岁那年,家里出了件大事。

祖父眼界高远、志在变革,

携陈父一同响应戊戌变法。

变法失败后,两人被朝廷革职,永不叙用。

父亲陈三立从此远离政治,寄情于诗词:

“凭栏一片风云气,来作神州袖手人。”

左二为陈寅恪。中间老人乃其祖父

陈寅恪之父,陈三立

照理说,这是家族不幸,

没想到却成就了陈寅恪。

陈三立不要儿子应科考、求功名,

只叫他遍读典籍,打下深厚旧学基础。

陈寅恪才13岁,就被送去日本求学,

博闻强识的他由此接触到西方文化。

后因足疾回国,就读于复旦新式学堂,

很快就熟练掌握了德语、法语。

两年后,陈寅恪从复旦公学毕业,

登上去往西方的游轮,

开始了长达16年的游学生涯。

1896年,陈氏兄妹合影。拈花的孩童为陈寅恪

曾有学生问唐筼(陈寅恪的妻子):

“外传先生懂三十多种文字,是不是真的?”

唐筼说:“没有这么多,也就十七种而已。”

从1910年起,陈寅恪先后求学于,

柏林大学、苏黎世大学、巴黎大学、哈佛大学等,

掌握梵文、希伯来文等十几种语言,

学问贯古通今、深不可测。

但16年间,他没考取一个学位。

仿佛文凭二字,不过是废纸一张。

他说:“考博士并不难,但两三年内,

被一个专题束缚住,就没有时间学其他知识了。

只要能学到知识,有无学位并不重要。”

彼时,多少学生为获得学衔装点门面,

读起书来投机取巧,避难就易,

到手的学问还能有不打折扣的?

陈寅恪根本瞧不上那种人,

哪里有好大学,哪里藏书丰富,

他便去哪里拜师、听课和研究。

陈寅恪在德国

家境殷实的陈寅恪从不挥霍,

每到一处,不及半载而书橱充盈。

刚到美国时,豪购之举令同学诧异:

学世界史,竟将英国剑桥大学出版的《剑桥近代史》、《剑桥古代史》、《剑桥中古史》等几十巨册陆续购回。

在柏林读书时,生活已非常清苦,

每天一早,他买少量最便宜的面包,

到图书馆一坐就是一天,整日不吃正餐。

1923年,赵元任夫妇到柏林,

见陈寅恪午饭时总是叫炒腰花。

后来在清华,陈寅恪与赵元任同住,

赵的妻子杨步伟就吩咐厨子做腰花,

陈寅恪却又不吃了。杨步伟觉得很奇怪,

“你在德国不总是叫腰花吃吗?”

陈寅恪说:“腰花在德国最便宜呀!”

无怪乎后来杨步伟对人说:

“那时在德国的学生们大多数玩得乱的不得了,

只有孟真和寅恪两人是宁国府门前的一对狮子。”

03

1925年冬,陈寅恪抵达清华。

他讲课前,讲义做得极为细致,

每一课都要求讲得比上次更精彩,

古今中外,信手拈来,令人瞠目,

搞得很多学生根本听不懂他的课。

1927年被研究院录取的蓝文征回忆:

“陈先生演讲,同学显得程度很不够,

上课时,常常听不懂,他一写出来,

哦!才知道哪个是德文,哪个是梵文。”

可听懂的人,无不觉得是一种享受。

北大教授季羡林就曾回忆说:

“听陈先生讲课,如剥蕉叶,

愈剥愈细愈剥愈深,不武断,

不夸大,不歪曲,不断章取义,

仿佛引导我们走在山阴道上,

盘旋曲折,山重水复,柳暗花明,

最终豁然开朗,把我们引上阳关大道。”

学生听不懂,教授来听的却不少。

朱自清、钢和泰私下要到他的课表,

研究院主任吴宓风雨不误,每课必到。

1929年,改任中文、历史两系合聘教授后,

陈寅恪在一间小教室里上课,

除了清华学生,还有北大学生专门坐车来听,

当时两校相距甚远,沿途几十里全是农田,

常有土匪出没打劫,亦无法阻止学生求知。

因常能为人释疑,清华园里奉他为“活辞书”,

不少学生发现自己教授也爱听他的课,

最后就尊称陈寅恪为“太老师”。

冯友兰先生是大学者,名气比陈寅恪响亮得多,

在陈寅恪面前也是毕恭毕敬,感佩其学问之深。

历史学家郑天挺称他为“教授的教授”,

古典文学研究大师傅斯年更是惊叹:

“陈先生的学问近三百年来一人而已!”

陈寅恪曾经对学生说:

“前人讲过的,我不讲;

近日讲过的,我不讲;

外国人讲过的,我不讲;

我自己过去讲过的,我不讲。

现在,只讲未曾有人讲过的。”

对讲义的细致、创新贯穿他一生,

他的课,总能以新资料印证旧闻,

或在常见史籍中发现新的理解。

门下弟子备受启发,终身受益无穷。

1933年,一帮历史学者在东洋文库吃饭,

日本史学界泰斗白鸟库吉也在座。

史学家和田清突然拿出一张地契:

“这是三百年前明末弘光遗物。”

大家依次传阅,叹为稀世珍宝。

传到中国学者蓝文征手中,蓝却说:

“这哪是什么明物,分明是光绪时的东西。

这纸又厚又粗,显然不是明纸,

地契的格式也是清末通行的格式。”

白鸟听了,佩服不已,问他识不识陈先生。

蓝文征说:“那是我恩师。”

白鸟连忙起身:“久仰久仰。”

发掘、使用原始材料,

是陈寅恪的治学原则之一。

他恪守乾嘉学者的传统和经验,

强调以原始材料为支点来做研究。

当年的华北学术界分成两派,

一派是本国培养的学者,

另一派是有留学经历的。

本土派认为,洋派不懂国情,

学问再高,也是隔靴搔痒,解决不了中国问题。

留洋派觉得本土派太迂腐,眼光太狭,

不掌握现代化工具,因而两派互相瞧不起。

但不管是哪一派,谁都不敢瞧不起陈寅恪,

这在学术界堪称传奇。

04

1937年7月7日,

抗战爆发,北平沦陷。

民族危亡之际,父亲陈三立绝食而亡。

不久,日本宪兵队请陈寅恪去司令部做客:

“先生如果留下来授课,年金丰厚。”

陈寅恪知道,如果拒绝,肯定要遭迫害,

但他亦不能赴死:

“从史学上来帮助中国,这是我的责任。”

以至于父亲的丧事还没有办完,

他就悄然离京,辗转去往西南联大。

守孝期间,国恨、家愁叠涌而来,

急火攻心,导致他右眼视网膜剥离,

必须马上做手术,可一旦做了手术,

必须修养一段时间。几经思虑,

陈寅恪放弃手术,抵达联大时,

他的右眼就再也看不见了。

在联大,陈寅恪常常秉烛达旦,

备课、写作,绝不因坏境恶劣而懈怠。

由于长期在昏暗的灯光下伏案工作,

不久后,他的左眼视力也骤然下降。

陈寅恪读书,向来行的是“古法”,

圈点、校勘、批语都在书本上。

北平沦陷时,他将所藏典籍送至长沙,

结果在途中被日本人的炮火毁掉,

后来带到联大的手稿也悉数损毁,

之前所有的研究心血都化为灰烬。

在几乎没有任何资料的情况下,

陈寅恪愣是靠着记忆,在茅草屋里,汗流浃背,

坐在小板凳上,写下《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》

和《唐代政治史述论稿》两本巨著,

为后世的史学研究提供了经典范式。

1939年,牛津大学聘其为教授,

这是该校历史上首位中国籍专职教授。

原本两度辞谢,后考虑到英国能治眼病,

陈寅恪才答应,携家人借道香港,

准备渡海赶赴伦敦,不料欧战突起,

航海中断,英国之行遂为泡影。

1940年暑假,陈寅恪再赴香港,

因时局关系,赴英之事又延期一年,

此时,昆仑关失守,回联大无望,

陈寅恪被阻香港,进退维谷。

次年,太平洋战争爆发,香港失守。

国民政府派飞机到香港“抢运”学界名流,

陈寅恪却被保镖无情挡在飞机门外。

原来是财政部长孔祥熙的二小姐,

将自家洋狗、沙发甚至马桶全部装入机舱,

甩下一群学术名流无路可去。

日军进驻香港后,

陈氏一家生活状况堪忧,

与内地间的书信、电传、票汇等全部断绝,

以至于“食粥不饱,卧床难起”。

不久后,陈璧君派人前往陈家,威逼利诱,

企图说服陈寅恪到日伪区任大学教授,

陈寅恪狠狠地用脚跺地面:“请走不送!”

伪港督又拿出20万军票让陈寅恪办刊,

陈寅恪再次拒绝:“请走不送!”

日军知道陈家生活艰苦,

派宪兵队给陈家送去多袋面粉。

宪兵往里搬,陈寅恪就往外拖,

宁可饿死,也绝不摧眉折腰。

狂儒刘文典向来敬重先生,

每逢昆明警报响起,他都跑得飞快,美其名曰:“我是替《庄子》跑,我死了,就没人讲庄子了!”

若是路上看到陈寅恪,便又指挥学生道:

“我死了没什么,快去保护国粹!”

得知陈家受困,刘文典在联大疾呼:

“陈先生若出事,五十年内不再有此人!”

幸而傅斯年等一批人疾呼奔走,

后经中研院院长朱家骅打通各环节,

才让陈寅恪一家逃出香港,返回大陆。

随后,陈寅恪赴成都燕京大学任教,

昏暗的灯光下,专注于学术一如既往。

1944年,成都一个雾气阴冷的早晨,

陈寅恪睁开眼睛,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,

从此,他便什么也看不见了。

05

1927 年,名儒王国维投湖自尽,

在其灵柩前,清华、北大等名教授,

西服齐整,神情庄重,用三次鞠躬与先生告别。

唯独陈寅恪一袭长袍,来到灵前,

双膝跪地,将头颅“咚”地一声磕在地上,

他额骨触地,行起三跪九叩之大礼。

大家这才想起来,与王国维先生告别,

这才是最庄重的礼节,才能和先生的马褂、长辫

(王国维始终留有清代发辫)融为一体。

这亦是对先生文化精神最好的尊重和理解。

陈寅恪与王力

两年后,清华国学院停办,

为纪念王国维,修建了一座纪念碑,

碑面由梁思成设计,碑文由陈寅恪撰写:

“先生之著述,或有时而不章;

先生之学说,或有时而可商;

惟此独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,

历千万祀,与天壤而同久,共三光而永光。”

“独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”,

这是对一位已逝大儒最好的评定赞誉,

也是陈寅恪一生治学的坚守与追求。

1948年,国民党开始“抢救学人”。

胡适匆忙登机,与陈寅恪一家抵达南京,

蒋介石亲自接机,并劝说陈寅恪去台湾。

陈寅恪知道国民党意欲控制学界,

对此深恶痛绝:“台湾我就不去了。”

1949年1月,陈寅恪来到岭南大学。

但国民党并不死心,教育部部长杭立武,

亲自向陈序经摊牌:“如果答应去香港,

我们马上给陈寅恪十万港元及新洋房。”

陈序经一拍桌子,横眉而立:

“你给十万我给十五万!我盖房子给他住!”

在岭南大学,陈寅恪受到极大优待,

薪水比其他教授高出两三倍,

为方便他出行,还专门修路。

陈寅恪与夫人散步

岭南大学是陈寅恪一生最好的时光,

终于不再颠沛流离,可以安心于著述,

使之“独立精神、自由思想”发出璀璨光华。

然而,这份宁静持续的时间并不久。

1953年,中科院成立历史研究委员会,

共有上古、中古、近代三个研究所,

拟任郭沫若、陈寅恪、范文澜为三所所长。

此时的陈寅恪,已经在南方构建起一个独立、自由、纯粹的学术世界。

郭沫若却说:“研究中国史,应该用马列之方法。”

陈寅恪一听,当然无法接受。

随后,陈寅恪的学生汪篯主动请缨,

以“使者”身份,以为志在必得,

肯定能劝说恩师重返北京就职。

11月21日晚,汪篯见到陈寅恪,

用一种“教育开导的口吻”与之谈话。

听到一半,陈寅恪勃然大怒,

“你不是我学生!给我滚出去!”

后来,陈寅恪的女儿回忆说:

“父亲从不因为学生学问不够而动怒,

怒的,是做学问撇弃了学术独立性,

他为此感到十分的心痛。”

虽已失明,先生仍目光如炬,一脸骜,丝毫不像是眼盲之人

次日清晨,陈寅恪作出答复,

信上提出担任中古史研究所所长的两个条件:

一、允许研究所不宗奉马列主义,并不学习政治;

二、请毛公或刘公给一允许证明书,以作挡箭牌。

这样的要求,在当时实在惊世骇俗!

助手劝他委婉一点,陈寅恪倔强地说:

“怎么委婉?两个条件,一个都不妥协,

自作王国维纪念碑文时,已写得清清楚楚,

即持学术自由之宗旨,历二十余年而不变。”

这便是陈寅恪,历时代风气之变,绝不沉沦,

其固守气节,犹如高山磐石,岿然不动,

旁人奸者诈者投机取巧,他却安于拙贤。

别说是一个研究所所长,就是再大的官位,

他也绝不为“学术自由”退让半步。

06

陈寅恪的“不降志,不屈从”,

使之晚年注定充满凄凉和苦楚。

1958年,他的教书生涯戛然而止,

因被指为封建主义的种族文化论者。

铁骨如他,当即愤怒请辞:

“坚决不再开课,以免贻误青年!”

转身回到书桌旁,在助手帮助下,

撰写《柳如是别传》,为烟花女子立传,

借此倡导做人治学的气节与风骨。

当时,他行动不便,目光微茫,

全靠自己开列书单,助手读给他听,

听后构思,再口述由助手记录。

为著述这部 80 万字的传记,

他一天平均要工作十几个小时。

1962年,吴宓来看他时,他感慨万千:

“柳如是一个倚门卖笑的弱女子,

在明清易代之际,比五尺男儿更看重家国大义,

要为这个被士大夫轻蔑的奇女子立传,

以此表彰我民族‘独立之思想,自由之精神’!

我写此书,是痛哭古人,留赠来者。”

1966年,时代阴霾轰然而至,

陈寅恪多次被迫作书面检查,

但他从不诋毁任何人以求自保。

因“顽固不化”和“反动透顶”,

一张张大字报很快贴满了陈寅恪的房间,

屋里可拿之物全被拿走,拿不走的统统捣碎。

当时,陈寅恪工资停发,账户也遭冻结,

由于腿疾难以行走,只能瘫痪在床,

造反派还想把他抬到学校大礼堂上公开批斗,

历史系前主任刘节看到,冒死代替老师上台。

轮番粗暴地进行殴打后,有人问他感受如何,

刘慨然道:“能代表老师挨斗,我感到很光荣!”

话音未落,皮鞭狠狠抽打在身上…

陈寅恪,1964年,已是如此光景

不得不说,在那个荒唐时代,

“恶之创造力”可谓登峰造极。

“陈寅恪不是双目失明吗,但他听得见啊!”

众人别出心裁,发明了一种新的摧残手段:

每逢开批斗会,将高音喇叭吊在陈宅屋前屋后,

有时甚至将小喇叭吊到陈寅恪床前,

要“让反动学术权威听听革命群众的愤怒控诉”。

二十年后,梁宗岱的夫人在书中回忆道:

“历史系一级教授陈寅恪双目失明,

他胆子小,一听见喇叭里喊他名字,

就浑身发抖,尿湿裤子…”



07

1969年,春节过去不久,

因为“工宣队”看中陈寅恪的家,

陈氏夫妇被驱逐到四面透风的平房,

此时,陈寅恪连吃“流食”都已困难。

失明后多年间,其双眼目光如炬,

此时却也无可奈何地黯淡了下去。

先生瘦得不成人形,亲友登门看望,

见他躺在病榻上说不出话,哭不出声。

一代宗师啊,竟然落得如此凄凉境地!

1969年10月7日晨5时30分,

陈寅恪心力衰竭,溘然长逝,

离世时,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,只是眼角不断流泪。

11月21日晚,妻子唐筼也追随丈夫而去…

复旦的葛兆光先生曾说:

“陈家三代是文化人在近代中国命运的缩影,

文化世家的传统,在这一家三代人身上特别浓厚;

他们也是文化人在近代中国抵抗命运的典型,

表现出一种文化贵族式的传统精神,

一种拥有自己的真理,不与流俗和光同尘,

不事王侯高尚其事的精神。”

自祖父响应变革,到父亲不忍受辱、绝食而亡,

再到陈寅恪守志不屈,中国文人气节、风骨,

在他们身上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。

《离骚》有言:“余心之所善兮,虽九死其犹未悔。”为求一生之学术理想、为达澄澈之思想境界,先生盲眼、跛足、受辱而不改,当世者能有几人?

先生不攀附、不谄媚、不屈从,

以三百年而出一人的渊博学识,

终其一生,志在构建自由、独立的学术世界,

不为权贵和时代之风气而退舍、而苟且,

以其书生骨气锻造了一座精神丰碑。

今时今日,后世之人仰望这座丰碑,

当反躬自省,何为气节?何为傲骨?何为独立?

惟有思今人之所失,追先生之襟抱,

所谓的“独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”,

才可能立千年而不坠,与日月而同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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